阅读历史 |

第14章 Chapter14(1 / 2)

加入书签

云娆抱着奶粉罐站在几米开外, 手心贴着罐身,很快,冰凉的铁皮罐就被她掌心的温度烘成了烙铁一块。

下半辈子去地窖里生活吧。

云娆哀戚地对自己说。

能问出“你喝什么奶”这种问题的人, 不配接触阳光。

为了给她留点面子, 靳泽主动移开了目光,然而,唇角上挑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小西几正好爬到他腿上, 拿脸蹭了蹭他的手背。

靳泽敷衍地抓抓它脑门,余光又从眼尾那儿不着痕迹地瞥出去。

女孩原先呆立的地方, 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小西几。”

男人总算分了些耐心给它,然而,他手上撸着猫,心里却三心二意地想着——

真可爱。

说的是你的主人。

从客厅落荒而逃之后,隔了好几分钟, 云娆才拿着两杯温热的奶制品出来。

一杯鲜牛奶,她以光速搁在茶几角, 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然后, 她用空出的一只手捞起小西几,走到墙边放下,慢悠悠地它的小汤盆倒满冲泡羊奶, 当西几凑过去舔奶的时候, 她就蹲在它旁边叫它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地给它顺毛。

这差别也太大了。

靳泽独自靠坐在沙发上, 双手抱臂, 心理严重不平衡。

虽然奶猫确实可爱, 随随便便“喵”一声, 翻个肚皮就能勾走小姑娘的魂。

但是他也不赖吧。

前段时间, 某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他的粉丝。

靳泽就没见过偶像来粉丝家里做客,是这个待遇的。

虽然他也没听说过哪个偶像会去粉丝家里做客。

总之——

“云娆。”

他淡声喊她,说完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过来。”

那副从容自若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云娆的耳朵此时还红着,如果说靳泽像家里的主人,那么她现在的神态动作就像个贼。

她虽然面皮薄,但是和其他文静内敛的姑娘相比,有个算不上优点的优点。

那就是自我消化能力强,实在消化不了的话,她就推卸责任。

“过去可以。”

她站直了身子,不像贼了,但也不那么自然,“你先别笑了,你不笑我就过去。”

靳泽不假思索:“我没笑。”

“你明明就在笑,我视力很好的。”

她甚至能丈量出那个弧度,不太明显,但是特别勾人,勾得她有点儿恼。

又来了,随时随地开屏的骚孔雀。

“好吧。”

靳泽抬手摸了下脸,手从唇角那儿擦过,没感觉自己在笑,但是心情出奇的好,估计自然而然就反应在脸上了,肌肉控制不了的那种。

隔着一张玻璃茶几,云娆仍然站着不动,默默地和他对峙着。

靳泽忽然蹙了下眉心,表情莫名透出一丝苦涩:

“唉,你应该知道吧?我明天要进组拍戏了。”

云娆怔了怔,就听他继续说:

...

“要在山里住几个月,有很多夜戏和打戏,后期需要减重十斤,结局还是惨死异国他乡......”

他说得很平静,并没有惺惺作态,但是演员就是有这种本事,能够让观众从他平静的语调中感受到不平静的情绪。

靳泽就这么在云娆面前演了起来,并且演的很成功,成功把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的姑娘勾到了身边。

云娆对靳泽的行程比对自己的行程还了解。

靳泽将要拍摄的这部电影是一部战争片,他在片中饰演一名逃亡的战俘,电影的具体情节未知,但是为了映射战争的残酷,可以想见,影片结局一定十分悲壮。

靳泽演的电影,除了献礼片和商业恰饭片,十部里有七八部都是悲剧。

照常理来说,他这种颜值水平的男星很少参演悲剧,因为过于出色的外形容易喧宾夺主,导演不会喜欢。但是靳泽不一样,他的情绪表达和眼神戏完全压得住那张脸,观众入戏之后,甚至会忘了这个男人原来是内娱颜值排行榜前三的顶级帅哥。

云娆坐在他身边,想着这些事,问出了一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

“学长,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拍悲剧啊?”

“谁喜欢拍悲剧了?”

靳泽的回答很现实,“都是为了冲奖。”

云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西几喝饱了奶,开始在陌生的新家里四处探索。云娆的目光跟了它一会儿,看它迈开小短腿跑到落地窗边,窗外的阳光斜斜照射进来,将它滚圆的身子拉长了投射在地上。

云娆身旁,靳泽抬手看了眼手表。

如果她没数错,这是他进屋之后第三次查看时间。

云娆倏地站起来,绕过茶几跑进卧室,捯饬了一小会儿,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精美礼盒走了出来。

“学长,这是送你的。”

她将盒子放到茶几上,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盖子,“里面都是一些助眠神器,我挑了很久才选出这些,亲测有效。”

靳泽靠近了些,问:“你知道我睡不好?”

云娆点头:“你去年一共接受了27次采访,其中有5次提到在片场没睡好,4次以要去补觉为由结束采访,频率还挺高的。”

靳泽望了她一眼,颇有些讶然。

“就......我们所有粉丝都知道的。”她找补道。

盒子里躺着四五件助眠神器,云娆煞有介事地一一介绍起来:

“这个是助眠软糖,荔枝味的,睡觉之前可以吃一颗,就算里面的氨基酸不管用,吃点甜的也能放松身心;这个是薰衣草香薰石,建议放在床头柜上,味道闻起来特别宁心静气;这个是月牙形的乳胶枕,有减压效果,枕它睡觉还不容易落枕......”

她一边说,看到靳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抓起盒子里唯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布偶小人,她双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这是什么?”靳泽好奇地问。

“这是......我说了你不要笑我。”

“不笑。”

话音未落,他唇角已经向上扬了扬。

云娆吸了...

口气,一鼓作气道:“这是我从温大仙那儿求来的助眠小人,据说只要把这个小人放在枕头旁边就能踏实睡觉,也不会做噩梦了。”

“温大仙?”靳泽笑了声,“温柚吗?”

云娆点头,过了会儿,忽然纳闷道:“学长怎么知道温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高二才认识的。”

那个时候,靳泽已经出国留学了。

他哑然了一瞬,回答说:“那个小神婆,我高三的时候她就挺有名了。”

“哦。”

靳泽垂下眼,将传说中的助眠小人捏在掌心。他小小的脸上画着一个月亮,头戴巫师帽,手长脚长,圆圆的躯干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男生睡衣。

他随手把玩着柔软的布偶,嗓音含了一丝玩味:

“怎么是个男孩?”

云娆凑近了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客厅里很静,窗外偶有鸟雀扑翅的声音,哗啦几下就飞远了。

靳泽捏了两下布偶小人细长的手脚:

“不会说话,也不会动,陪我睡觉好像还差点意思。”

云娆回味一遍他说的话,眉一蹙,脸上的红晕霎时褪干净了。

会说话的,会动的,还要是个女孩。

才能陪他一起睡吗。

云娆心一凉,几乎确定了,他在粉丝们心中树立的清冷禁欲的形象全是演出来的。

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他不知道像这样挑逗过多少个女孩。

就连面对她的时候,也是随时随地,信手拈来。

云娆原本撑着腿半蹲在他身边,现在忽然站直身子,眼睛比坐在沙发上的靳泽高出一截,眉毛轻皱着,声音也有些僵硬:

“学长,你这样说话很奇怪。”

靳泽望着她,薄唇纳闷地抿成一条直线。

“你要是不喜欢我送的礼物,还给我就好了。”

说完这句,她的勇气也耗完了,几乎立刻垂下眼睛,闷头开始收拾桌上的大纸盒。

此时靳泽才反应过来,心脏揪了一下,用极轻的声音回复:

“我说错话了,和你道歉好吗?”

云娆没抬眼,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温柔又强势地按住了纸盒:

“我很想要这个礼物,还可以送给我吗?”

云娆的脾气一下子撤回去了。

她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指尖忽轻忽重地捏着家居服上的摇粒绒,隔着薄薄的绒布,指甲偶尔会掐进指腹里。

在她眼皮子底下,靳泽第四次查看手表时间。

几乎同时,他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震起来,有人来电话了。

接完电话,靳泽对云娆抱歉地笑了笑,说他赶时间赴一场重要的餐会。

还让她别送,接他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

因为刚才那段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僵硬。

云娆只送他到玄关那儿。

临别时,靳泽垂眸朝她脚边的小西几说了声“再见”。

高挑英俊...

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前的方寸之地。

以前他每次进组,相当于人间蒸发,除了表演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过问。

除非杀青,否则几乎不会踏出片场。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能再联系了。

更别提像今天这样见面。

思及此,云娆虚脱似的倒在了沙发上,双脚把鞋一蹬,蜷着腿缩抱住了自己。

她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人家只是随口说了句玩笑话,也没有很露骨,她以前在学校里围观他们几个互飚脏话的时候,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人长大了,脾气也见长,当着偶像的面就敢甩脸色。

她算哪门子的粉丝啊,真把自己当人家的亲生妹妹吗?

云娆懊恼极了,抱着腿在沙发上骨碌骨碌地滚。

她觉得自己再也不可能见到靳泽了。

他如果真的想要个妹妹,什么样的没有。

像她这样又闷又无趣,唯一的优点温柔乖顺也不复存在的女生——

只配拥有云深那样讨人厌的亲哥。

-

三月末,申城随处可见飘舞在空中的扬絮,直到连续几天的春雨将城市冲刷了一遍,空气中的异物感才有所减轻,再度放晴的时候,天色也变得敞亮开了。

云深生日那天是周末,天气晴得很离谱,蓝天白云浓墨重彩,像油画颜料调出来的色调,美得有点不真实。

云磊和姜娜最喜欢这样的日子。

云深生日前一周,他俩提前来到申城小住了一段时间。

云深也在申城工作,和妹妹的公司相距甚远。

他租住的房子很大,足有三室两厅近两百平,爸妈来申城的这段时间,云娆也搬到哥哥家住,每天早半小时起床通勤,但是有美味的三餐等着她,一点也不亏。

趁着天气晴朗,午后时分,云深和几个同事相约高尔夫球场,组了个生日局,

临出门前,云磊把他叫住了,叮嘱他早点回家吃晚饭,又让他把妹妹带上一起出门玩。

云深脸一皱,不说自己不想带,而说:“她就喜欢在家宅着。”

“这么好的天气,你妹妹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翻译,太阳都见不到,你这个做哥哥的......”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

看在这小子今天过生日的份上,云磊忍住了把他妈叫来和他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

云家人从来不生隔小时的气。

等云深玩完回来,一家人又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给他过生日。

云爸云妈给儿子送了一本《脱单手册》,据说是全球著名的恋爱心理学大师写的。云娆送了一个单反镜头,云深收到之后愣了愣,有点不甘心地问她:

“说好了送领带套装的,怎么变成这个了?”

云娆扁了扁嘴:“买是买了......不记得搁哪了。”

“你可真有钱。”

云深冷觑她一眼,然后叹了句,“我比老靳更帅的梦破灭了。”

...

其乐融融的家庭时光只持续了一顿饭的时间。

饭后,云深又要出门了,这回的聚会对象是几个在申城工作的高中好友。

下午的“父子情深”剧本再次上演。

姜娜在厨房里清洗碗筷,剩云娆留在客厅看电视,有幸围观并参与进了这出好戏。

“带上妹妹再走啊!”

云磊苦口婆心道,“她都在家里宅了一整天了,周中那几天也是,一回家就闷头关屋里加班,太辛苦了。”

云深揉了揉眉心:“她自己没朋友吗?”

父子俩不约而同瞄向沙发上端坐的云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